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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回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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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契约缔结之前, 江映楼并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吸血鬼这么玄幻的东西。

    等到法阵完成,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,一直延伸至几千年前。

    这只吸血鬼名叫迦勒,她甚至知道,几千年前, 迦勒有一个名叫王恩的人类爱人。

    当然, 这不重要。

    问题在于,他该缔结契约的人不是楚湘难吗,为什么会变成她?

    难道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又发挥了作用……

    楚湘难倒没啥想法,在得知迦勒不会伤害江映楼,甚至在百年之内江映楼受到伤害的话,迦勒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之后,她开始关心吸血鬼的用途。

    “回去让他变成蝙蝠去吓唬妃子怎么样?”

    这个提议不错,江映楼眼睛一亮:“有点儿意思。”

    迦勒在旁边听着,心里很不高兴, 再怎么说我也是只沉睡了几千年的吸血鬼啊, 到你们这儿, 我的作用就只有吓人这一条?

    但他并不敢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,反而还要附和道:“我也觉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在江映楼的要求下,迦勒变成一只蝙蝠跟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走出皇陵, 外面阳光明媚。

    江映楼肩膀上的蝙蝠突然栽到地上。

    迦勒的情绪变成了悲伤。睡了这么久,他对阳光的抗性已经降到了最低, 要被晒死了。

    为了这只自称比较牛逼的吸血鬼, 她们又返回皇陵, 在里面待到天黑。

    一只大肥鸽子飞了过来,江映楼立刻认出,这是她想吃却吃不到的那只。

    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筒,里面装着信件。

    信上画着好多圈圈,江映楼看了一眼就懒得看了,反正也看不懂。

    “陷害皇后下毒事发,道御喜竟被太后一党推出来当替死鬼……”信中寥寥几语,楚湘难念完后疑惑道,“容妃是太后的侄女,按理说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,应该比慧嫔张琇莹更加重要,莫非他已经暴露了身份?

    “容妃可能觉得偷玉玺没啥希望了吧,直接溜了,临走前给太后和慧嫔剃了秃头,师兄在钟粹宫放了把火,现在宫里的人都以为容妃死了,就算有人知道他身份不对,应该也不会宣扬出去。”

    对于江映楼来说,这是一个大瓜。

    道御喜别看有时候不怎么靠谱,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。

    这人心里没有丝毫道德底线,所作所为全凭个人喜恶,而且他有个特点,那就是喜欢秋后算账。

    也就是现在得罪了他,他不会马上报复回来,说不定过个十年八年等你把这事儿给忘了,他突然回来搞你一把。

    信中还交代了当前的宫中形势,张三答应进宫本来就是奔着道御喜去的,如今大盗跑了,皇后也解了禁足,他自然想让江映楼和楚湘难二人赶紧回来,他好出宫去追他的春宫图。

    “我们今晚便动身,越早回去越好。”江映楼说道。

    其实江映楼还是有些遗憾的,她本想借着太后一党陷害她下毒的事情把张琇莹搞下台,所以才叫容妃去盯着被关进大牢的紫鸢,可惜容妃跑了,紫鸢那边定是一个死无对证,也就没法在此事上再做文章了。

    具体如何,还得回去之后再仔细了解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真的能抵得上百万阴兵?”苦兮兮地等着太阳落山,江映楼无聊得要命。

    要放到现代,只要有手机有流量,她可以三天三夜不挪地方,可这是古代,啥都没有,只能蹲在墙角长蘑菇。

    这个吸血鬼真几把麻烦……

    “有我这个帅哥陪着,你还不愿意。”迦勒变成人形说道。

    自从碰上这俩人,他一直都保持着不高兴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还是变回蝙蝠吧,真的。”江映楼诚恳道。

    她虽然喜欢看帅哥,但这种暗黑风格的,她真心欣赏不来。

    还是楚湘难好看。

    终于,太阳下山,两人启程往京城走去。

    一到晚上,迦勒马上恢复了精神:“你们去哪?尊贵的迦勒大人决定带你们一程。”

    “去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京城在哪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最后还是没用上这只弱鸡吸血鬼。

    这边离京城挺远的,就算用轻功,也足足走了两日之久。

    到了久违的繁华都城,江映楼迫不及待地吃了顿好的,找客栈休整一番,然后让大肥鸽子给张三传了个信儿说她们到了。

    碰头的时间挑在晚上。

    张三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,甚至比上次见面还胖了一圈儿。

    寒暄几句,张三怕信中没交代清楚,特意又口头交代了一遍后宫的变化。

    皇上再宴会收的那个,户部尚书的妹妹郑静姝,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从贵人升到了贵嫔,本来想封妃的,不料却倒霉催的,碰上容妃“死”了。

    对于容妃这个表妹,玉衡还是念着旧情的,而且玉衡觉得后宫里面除了太后,只有容妃和他是同一条战线的,惩处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,因为调查出来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她,

    容妃便晋为皇贵妃,赶上这种时候,郑静姝的封妃大典也就只能延后了。

    道御喜要是看到皇上对自己这么“深情”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然后便是张琇莹。容妃被推出来当替死鬼后,她便开始低调行事,当然暗中还是比较活分的,想要拉拢最近正直盛宠的温妍和许初瑶进自己的势力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

    前者虽是宫女出身,但毕竟曾是大官之女,见识还是有的,自然知道张琇莹是个什么样的人,委婉拒绝了她的拉拢;而那个许初瑶心理阴暗,一开始张琇莹给她解围的时候,她感激得不要不要的,时间一长她就开始羡慕嫉妒恨,凭啥你出身比我好,凭啥你长得比我好,凭啥你会的比我多,你特么还是去死吧。

    张琇莹还是慧嫔,温妍已经升到了嫔位,不过并无封号,可以说是整个后宫晋升最快的了,许初瑶也从当初一个小小的御女成了贵人。

    另外还有颜贵人、赵贵人之流虽不是盛宠但总归没有被忘了的,江映楼就那么一听一过,也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多谢三哥在宫里帮忙照看。”张三这个活计说简单那是真不简单,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后宫当妃子,还一人分饰两角,虽然有着楚湘难这一层关系,但江映楼本人总不能一点儿表示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哎呀,好说好说,你是我师妹的朋友,那也是我的朋友,都是一家人。”张三很是豪爽,摆摆手,刚想说不用送礼,看见江映楼拿出的那颗在黑暗中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夜明珠,把话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幸好没来得及客气,不然这么好的东西,客气没了后悔都来不及。

    张三话锋一转:“既然都是朋友,你想送我东西,我推辞的话就太过做作了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师兄这副不争气的模样,楚湘难抽了抽嘴角,到底也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江映楼家里钱多,宝贝多,她是知道的,给了就给了吧。

    这场交易算得上是皆大欢喜,张三这个打工的到头来也很高兴。

    随后,两人不再耽搁,趁着夜色潜入皇宫。

    再次来到熟悉的坤宁宫,还是跳窗户进来的,江映楼深有感触。

    透过窗户,看着挂在天上的圆月,她诗兴大发。

    “大海啊,它都是水;骏马啊,它四条腿;月亮啊,它像大饼……”说着说着,一张芝麻大饼仿佛出现在江映楼的眼前。

    她咽了口口水。

    楚湘难面色有些奇怪,但还是捧场道:“好……好诗!”

    江映楼羞赧一笑,她清楚自己是个啥水平,本来即兴吟诗还没觉出什么来,这会儿有人昧着良心夸奖,倒让她有些难为情。

    “你也回宫看看吧,在后宫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,皇上虽然有点儿傻,可还有个太后在虎视眈眈。”江映楼说道。

    她发誓,她绝对没有下逐客令的意思,就是随口这么一说。

    楚湘难面上看不出什么来,声音却莫名透着些委屈:“刚回来就赶我走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”江映楼有点儿懵,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逗你的。”楚湘难笑了笑,张开手臂,“来,抱抱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江映楼眨眨眼睛,双手环住女人纤细却有着爆发力的腰肢,因为身高差的原因,正好可以把脸埋在胸前那两团柔软之间。

    好爽啊,鼻血都要出来了。

    江映楼沉浸在埋胸的幸福中。

    “你要好好吃饭,夜里我还能过来看你吗?”楚湘难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,问道。

    “能啊,只要别被发现就行。”江映楼舍不得把脸蛋从柔软上面挪开,腆着脸继续蹭着,“其实让楚将军直接计划造反也可以,但是以他那种愚忠的性格,肯定劝不动。”

    楚湘难点点头,完全没有在意面前的人正在编排自己的老爹。其实她的看法与江映楼一样,造反拥立逸亲王上位,是破局最简单的办法。

    可惜不太行,她爹要是知道她想造反,得拿着棍子追她半个京城。

    “你那边也千万别动手,我明白你心里的怨恨,但是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,咱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渣,把家族给毁了。”江映楼继续嘱咐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楚湘难听着,偶尔应几声,抱着小小软软的身体早就心猿意马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才能做梦里的那些事儿啊……

    这辈子有希望吗?楼楼到底对我是个什么态度?她老蹭我胸是几个意思?

    想到最后,楚湘难已经开始脑补她俩结婚洞房了。

    “诶,湘难,你的脸怎么这么红?”江映楼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,伸出手在她脸上摸了摸,“好烫,是不是生病了?”

    “没,没……”正脑补到洞房,楚湘难的思绪被拽了回来,“我先走了,明晚再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一个闪身从消失在房中。

    饶是见过不止一次,江映楼还是觉得很牛逼。

    这是轻功吗?这是瞬移吧。

    第二日,一个脸生的宫女过来伺候江映楼洗漱。

    洗完脸,江映楼看着她模样挺可人,年龄看上去特别小,也就十三四,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,从哪来的?”

    那宫女连忙跪下,细声细气道:“奴婢叫桉棉,是今年秋天进宫的,几日前李嬷嬷从内务府挑的奴婢,让奴婢过来伺候娘娘。”

    几日前,应该就是皇后洗刷冤屈之后了。不然坤宁宫突然添个宫女也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这么紧张,过来。”见桉棉身体轻轻颤抖,江映楼觉得有趣儿,干脆逗弄起她来,“你喜欢什么?”

    桉棉没料到皇后娘娘会突然问起这个来,懵了一下,想起宫里姑姑的教诲,连忙答道:“回皇后娘娘,奴婢喜欢干活!”

    “那你出去干活吧,以后坤宁宫大大小小的杂物都由你干了。”江映楼挥挥手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桉棉呆了一下,一张小脸再也绷不住,嘴角耷拉下去,“奴婢谢……谢皇后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江映楼忍不住捏了她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一下,笑道:“还不老实说,你喜欢什么。”

    桉棉不敢乱说了,想了想,小声道:“奴婢喜欢啃猪蹄。”

    这倒是大实话。

    “咱俩爱好差不多,以后我啃猪蹄的时候会想着你的。”

    经过紫鸢一事,江映楼明白,最亲近的人也最有可能是关键时刻捅刀子的那个,她决定在身边留一个信得过的宫女,起码不能是别人的眼线。

    等她查一下这个桉棉的背景,如果干净的话,正好从娃娃抓起,培养出一个在宫里横着走谁都不敢惹的心腹出来。

    下毒的冤屈洗刷了,坤宁宫自然也热闹起来,这才刚早上,就有几个妃嫔过来请安。

    “娘娘,郑贵嫔、丽嫔、颜贵人求见。”李嬷嬷过来通报道,“还按照前几日的说法打发她们吗?”

    “让她们在正殿候着吧,每天过来也挺有诚心的,我要是再不见,估计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,说我怎么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张三跟她说过,自从中毒一事落下帷幕后,这三个人就天天过来,他一次都没有见过她们。

    自从郑静姝这个宫斗小能手入宫以来,江映楼还没跟她说过话呢,这次正好近距离看看,这位把不光迷倒了皇上,还连带着迷倒了逸亲王的,到底是位什么样的天姿国色。

    可惜逸亲王是个连炮灰都算不上的龙套,流水有意,人家妹子落花无情,死死抱着玉衡这棵大树不撒手,最后吊死在这棵脖子不算太歪的树上。

    和李嬷嬷交代下去以后,江映楼又道:“桉棉,会梳头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桉棉点头,去梳妆台拿了工具,走到江映楼身边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今天的娘娘和往常不一样了,前几日,娘娘都是少言寡语,冷冷淡淡,今日竟对她温声细语,还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娘娘笑起来可真好看呀。桉棉一边想着,手上的动作虽然有些笨笨的,但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竟一下也没有把江映楼弄疼。

    插上最轻巧的一根簪子,江映楼罕见地上了妆。这可是她回宫后的首秀,绝壁不能输了气势,一定要美死她们!

    看着镜子里那张娃娃脸,江映楼想了想,又描了描眼角,这才看上去像二十多岁的。

    要不是她早就知道书里的皇后已经二十多了,说不定她会以为这个小可爱还没有成年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你泡壶茶,免得再传出我招待不周的话来。”江映楼吩咐道。

    桉棉连忙扶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坤宁宫正殿,李嬷嬷早就告诉她们可以坐下等着,可皇后没来,她们最高才不过嫔位,又哪里敢坐。

    等了片刻,就在郑静姝觉得,这次皇后肯定又不想见她们,要放她们鸽子的时候,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从偏殿出来,让她们险些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无论是丽嫔、颜贵人,还是仅仅与皇后有过一面之缘的郑静姝,她们看到的皇后都是那种不施粉黛、不拘小节的,就算在那场宴会上,皇后头上戴着最为尊贵的凤冠,都能从她脸上看出不情愿来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不但妆容得体,更多了一份雍容华贵的气质,让人难以直视。

    三人行过礼后,丽嫔罕见地没有一开口就是找茬儿:“嫔妾恭喜皇后娘娘拨云见日,洗刷冤屈。”

    因为她早先受过江映楼的恩惠,这恭贺的话听起来,倒也有几分真心。

    郑静姝不甘落后,也想说些什么,这时江映楼看她们都站着,说道:“都站着干啥?赶紧坐下,这要是传出去,还不得说我苛待了你们。”

    江映楼真不是故意的,可就是这句话,把郑静姝精心想好的一番诗情画意的恭贺之词给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郑静姝没说什么,三人连说不敢,谢过恩以后坐在凳子上。

    “娘娘,嫔妾……”

    郑静姝寻到个空当,刚要开口,江映楼便说道:“你就是新入宫的郑贵嫔吧,当时宴会太乱,本宫又遭小人陷害,让你见笑了,好在皇上明察秋毫,还本宫了一个清白,当时嚷嚷着要从重处置本宫的,本宫全都记着呢。”

    江映楼脸上笑吟吟的,好像在与人闲话家常,却无端透出一股威严。

    看到郑静姝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,丽嫔把脸扭到一边儿,忍着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惹,当时是楚将军的庆功宴,楚将军没发话,谁敢率先嚷嚷着处置皇后?

    只有户部尚书,他妹妹刚献艺入宫,就出了皇后下毒这档子事儿,仗着皇上的恩宠就把事情往严重里说,叫得可欢快了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说笑了。”郑静姝一张小脸惨白,咬着嘴唇,一副我见犹怜的神色,玉衡最喜欢,便是这种温柔小意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这次过来的目的,就是想着当初哥哥蹦跶得有些太欢,怕皇后记恨着针对她,给她小鞋穿,结果还没等她提呢,人家皇后一句话,把她所有的说辞都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关键是,江映楼压根儿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效果。她这段话是临场发挥的,谁有那么多闲工夫还挨着一个一个去记当初谁蹦跶得高,结果歪打正着。

    她还当郑静姝是不是突发急病,关切道:“郑贵嫔,你没事儿吧,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,请太医把把脉。”

    要是在她的坤宁宫出个啥事儿,不又要热闹了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