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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深宅表姑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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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来传报的小厮话音刚落,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走进了祠堂。

    他身上穿着出行的披风,抖落一身尘土和沙石。浓眉斜飞入鬓,长相英武不凡。

    穆老太太脸色大变,眼睛死死注视着进来的男人。

    施行脊杖的家奴们也不敢轻举妄动,收了棍子向他行礼。

    穆安远微微颔首,面色却极其阴沉,一副风雨欲来之态。

    没有看向高堂之上的穆老太太,他将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穆阶身上,喉咙里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你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穆阶一愣,应声抬头,露出一张秀气的脸。

    鼻梁高挺,眼睛黑亮,五官仍显稚嫩,却足以窥见来日的风华。

    穆安远眯了眯眼睛,上前将跪在地上的穆阶扶起来,转眸看向祠堂里的其他人,眼神有几丝阴狠。

    祠堂里的众人立刻惶惶不安,暗道今日甚为不祥。

    数十日前,接到云南王女儿韶光郡主信笺的穆安远差人查穆阶的身世,待查清真相后,他大受震撼,不日就快马加鞭离开辽城,绕远路前往京城,刻意途经琅琊的锦云山庄。

    他甫一进庄,就听人说了宅子里发生的事,当即披风都没脱,就快步走到了祠堂。

    他将目光投向穆老太太,用冷峭的声音道:“你身为一家主母,却如此针对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。他虽为庶子,但也是琛儿留下来骨肉,是你的亲孙子,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真是一副蛇蝎心肠。”

    听到他的发难,穆老太太没有答话,只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阴晦的光。

    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

    穆琛是她最小的儿子,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,如果穆阶真是穆琛的孩子,哪怕不是庶子,是外室所生,她也必然会视作亲生儿子宠爱。

    见他一上来就对穆老太太发难,祠堂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很快的,随着穆太爷穆安远的到来,穆阶受族法的事情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几日后,穆安远还为其腾出一间屋子,叫他搬离了原来那间破房子。

    穆阶享受着这天降的恩赐,却感觉十分揣揣不安,甚至有些茫然无措。

    萧幼绯早知道穆安远会突然看重穆阶,只是没想到这一世会来的这么早,按照她的记忆,穆安远应该是在穆阶将近弱冠之年的时候才提携他的。

    几日后,庄内突然传来一个消息,穆安远要离开庄子继续前往京城,而穆羡也要随他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穆家庄子的一间亭子里。

    萧幼绯正静静等待穆羡。她要就上次穆羡为穆阶求情的事谢他,昨日便与他约好在这里相见。

    随着一阵脚步声,少年出现在眼前。少年的五官昳丽,嘴唇偏薄且色浅,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下弯,给人似醉非醉的朦胧感,只是如今眼底带青,露出些许疲惫之色。

    最近穆典的情势很不好,前几日才第一次睁开了眼睛,只是很快又昏迷了过去。搅得穆家大房上上下下神丧胆颤。

    萧幼绯得知此事后,在心里更感慨穆羡能为穆典说话难得,胸口不由涌动起几丝真切的感激。

    她刚要说谢,穆羡就止住了她的话头,上下打量她一番,道:“幼幼,你听说我要走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萧幼绯抬头,有些茫然地道:“羡表哥不是因为休沐才来庄子上小住的吗?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是她早知道他会走。

    穆羡只感觉她太小,还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,不由叹息道:“祖父进京之事时间紧迫,我的休沐也快要结束,只得随他一同进京,明日就要出发。”

    萧幼绯对这件事并不知情,只感觉太过突然,不由抬起头,用有些不舍和感伤的眸子看他。

    少女一双明眸水波湛湛,肌肤白皙如雪,在阳光下透出润泽的色彩,五官精巧秾艳,年纪轻轻就绽放丽色,如秋日芙蓉般怒盛。

    穆羡半圔着眼睛,眼底的眸色渐渐深邃起来。待那种晦暗划开,他又道:“我明日要走,表妹可要送我什么饯别礼。”

    萧幼绯一愣。她根本不知道这事,当然什么都没准备,只好道:“羡表哥,我还没准备,明日再给你吧。”

    穆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突然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萧幼绯的耳垂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凉凉的,萧幼绯还没反应过来,耳垂上挂着的琉璃蓝料耳珰就被他给取了下来。

    琉璃色泽光润,逾于众玉,被他捏在手上有一种奇异的美感。

    “不如你将这个送给我?”

    闻言,萧幼绯瞪大眼睛,有些惊讶地道:“羡表哥这不行,这耳珰不值钱,我怎么能送这个给你。”

    她嘴上这么说,心里想着却是男女授受不亲,即便是亲表哥也要避嫌,私下将贴身之物送给穆羡,和私相授受有什么两样?

    穆羡看着少女有些慌张的模样,有些无奈她的不开窍。却也不愿意将耳珰还给她。只道:“那也好,我帮你戴上吧。”

    高挑的少年俯下身子,去帮萧幼绯戴耳珰,然而那耳珰早就被他收了起来,手上实则空无一物,他凝视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颜,突然上前,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感觉到他柔软的气息,萧幼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嘴里断断续续地道:“羡表……哥”

    穆羡狭长的眼睛眯起来,眼底一片融融的春意,淡淡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萧幼绯惊叹于他的表里不一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二人缄默无言了片刻,穆羡却突然道:“幼幼,我有件事要和你说,你要提防穆阶些,我前几日差人去查了典儿出事时骑的那匹马,结果在马腹处发现一处被铁钉扎出来的伤口。”

    萧幼绯转头看他,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那是穆阶扎的。”

    穆羡不置可否地道:“还不能确定,那伤口深且利落,按理说小孩是扎不出来的,但我见你与他关系甚密,担心万一真的是他所为,他以后会害你。”

    闻言萧幼绯并没有露出惊讶,只垂下头,轻声道:“谢谢表哥,我会注意的。

    穆羡见她似乎还心有余悸,不由有些感慨自己太操之过急了,他再叮嘱她几句,便送她回院子里。

    回到院子里,萧幼绯回想起穆阶的事情,内心却十分平静,甚至有些如释重负,毕竟依照穆阶以后的个性来看,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,甚至可以算是释放天性,消除了她心里长久以来的违和感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穆安远和穆羡一起离开琅琊,前往京城。

    穆安远临走前似乎有些忧心忡忡,走到一半竟突然打道回府,问穆阶愿不愿与他一起进京。

    见着突然回来的祖父,穆阶一脸平静地道:“祖父,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,就不随您一起进京了。”

    穆安远闻言也没有强求,只道:“阶儿,祖父还有一件事想问你,你兄长坠马。是不是你所害?”

    他来庄子以后,自然也查了那匹马,他想听他亲口对他说。

    穆阶似乎有些怔然,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道:“恩。”

    语气无波无澜,似乎并不害怕穆安远对他发怒。

    哪知穆安远非但没有动怒,黑眸里反而闪过浓浓的喜悦,用大掌拍动穆阶的背道:“不愧是穆家的种,有血性,阶儿,等祖父回来以后,你可愿和祖父一同去辽城,驻守边关?”

    边关?参军?

    穆阶听此猛地一愣,点头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声音稚嫩却坚定。

    穆安远闻言大喜,很快上了马车,安心地前往京城。

    穆阶站在锦云山庄的门口静静目送他远去,正要转头回去,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,嘴里彬彬有礼地道:“你可是穆阶公子?我们小姐请见。”

    那人态度虽恭敬,手下的力道却毫不客气,将他连拖带拽地拉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穆阶被小厮束缚在车厢里,不一会儿,马车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口,他向外看去,这是琅琊最豪华的一家客栈,所住之人皆为达官贵族。

    他心存疑窦地随着小厮一同上了客栈,走到某一间屋子前,里面的丫鬟推开门,将他引进去,然后便和小厮一同退出屋子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视屋子一圈,锁定在被床帘掩住的床上,床帘里伸出一只玉手,随即便露出一张淡雅若仙,妩媚风流的脸。

    看着他,她眼角含泪,嘴里动容地道一声:“阶儿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刻钟后,穆阶走出客栈,听了刚刚的少女说的话,他的脚步似乎有些不稳。

    客栈屋檐下的阴翳打在他脸上,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,叫他大脑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他虽早知道穆安远不会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,却没猜到因为背后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腌臜辛秘,真是叫人作呕。

    想到刚刚那个自称他亲人的少女,穆阶的目光沉下来,黝黑的眼眸中搅动着诡谲莫测的暗涌,唇角勾起,俊秀的容貌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而在客栈之内,丫鬟沁雪询问卧榻上的少女道:“郡主,你在琅琊还要待多久,王爷催得急,叫您快些回京城呢。”

    程云漪脸上还挂着刚刚动情时留下的眼泪,看起来楚楚动人,我见犹怜。只是那长睫下的眼睛却一片清明,嘴里淡淡道:“叫我爹别担心了,我明日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丫鬟沁雪点头道是,心中却甚为不解,为何郡主执意向王爷要通关文牒,不远千里从京城来到琅琊,只为见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。

    轻纱后的雕花紫竹拔步床上,程云漪缓缓闭上眼睛,眉若远山,肌凝瑞雪,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翳。

    她前世因为幼年时衍生的情愫而痴恋于穆铮,哪知穆铮外表硬汉,实则颇为优柔寡断,她强行嫁给穆铮后,穆铮久久不能对表妹忘情,与她感情并不和睦。

    为此,她束手无策,只得成日忍泪吞声。最后在她生产那日,她吩咐人以一杯毒酒鸩杀了萧幼绯,以绝后患。

    谁料此事很快被穆铮发现,他痛不欲生,追悔莫及,从此再也不入她房内,成日浑浑噩噩,与她离心离德。

    她的婚姻生活极其凄惨,再加上身体本就虚弱,不久就病倒了。

    病逝之前,穆铮都没有来看她,却是她不甚在意的穆阶至她房内拉着她的手,双目发红,眼里满是悲悯之色。

    这世重来,她大彻大悟,下决心不再耽于爱情。

    经过前世那一遭,她也算对穆阶十分了解,他表面阴狠毒辣,实则极其重情。前世的她也不过是稍稍施了他些恩泽,他就掏心窝子地对他好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只想早日施恩于穆阶,做他心里至高无上的白月光,坐享他为她带来的万里荣光。

    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,程云漪微微蹙眉,在心里暗道:这一世的穆阶仿佛比上一世要令人难以捉摸,让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十几日以后,穆安远从京城回到锦云山庄。此次归来,他不仅要把早与他定下的穆铮带去边关从军,还要带走初露头角的穆阶,听到这个消息,穆家上下大为震动。

    庄园东厢院的一间屋子里。

    穆铮倚靠在母亲穆二夫人的身旁,抬起头,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她:“母亲,听说穆阶也要和我一起去边关,这是真的吗?”。。

    徐令潭温婉地笑了笑,用手抚摸穆铮浓密的头发,道:“铮儿不用在意他,他无根无基的,威胁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穆铮心里深以为然,用满是敬仰之情的目光注视着母亲。

    穆铮走后,穆二夫人徐令潭却突然阴沉了面容。

    穆家大房在穆家多年来说一不二,极为强势。将二房压得透不过气,她本是不在意这些的,然而为母则强,生下铮儿和沁微后,她不得不步步为营,想尽办法使二房出头。

    在穆家大房那里,她早已埋下了一颗□□。只等它爆发。

    谁知这穆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令她倍感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穆家大门前停着驷马高车,熙来攘往的家奴们将蜡烛、斧子、刀子、油筒、夜壶等生活用品装入马车里,准备齐全便可出发。

    穆铮已经来萧幼绯房里和她道过别,他拉着她的手,甚为不舍地发誓道,一回琅琊便来看她。

    紧接着就是穆阶。萧幼绯望着对面的男孩,忽然感觉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因为穆阶启蒙得晚,穆安远近日安排了很多先生教他本领,以至于他忙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萧幼绯已经有些时日没见过他,他似乎长高了很多。脸上的稚嫩褪去,锋利的棱角开始显现。

    那一双黑眸也深邃了很多,里面湿漉漉的光似乎淡了。

    望着对面的少女,穆阶开了口,柔柔地叫一声: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萧幼绯心知是离别之际,便从衣襟和腰间系带所形成的夹口里掏出一个五行祈福锦囊袋,这是穆老太太前些日子为穆铮去求的,她便从那里要了一个,却没说是送给穆阶。

    穆阶看了看那锦袋,没有接,只突然伸出手,伸到萧幼绯脸颊旁边。

    萧幼绯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,突然感觉耳垂一凉,一只耳珰被他解了下来。

    盯着手心的耳珰,穆阶看起来极为开心,黑眸里升腾起浓浓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将耳珰收起来,再拿过萧幼绯手中的锦袋,勉强地放入袖口里,甜甜地道:“姐姐给我这个就行了,这个锦袋穆铮有一个一样的,我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闻言,萧幼绯倒也不尴尬,只是觉得穆阶有些古怪了。

    外面的小厮正心急如焚地四处找穆阶,因为男女有防,他是偷遛进萧幼绯院子里的。

    穆阶一步三回头地向院子外面走去,走到门口又突然转回来,盯着那娇妍动人的少女轻声道一句:“姐姐,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萧幼绯点头,目送他走出门去。

    门口的小厮见穆阶出现,不禁大喜道:“小公子可出来了,穆将军已经等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穆阶跟着他离开穆家,一边却悄悄握紧了那只他一直放在手心的耳珰。

    他还太小,理不清自己对萧幼绯的感情。

    他把她当姐姐,有时甚至当母亲,然而在每个午夜梦回时刻,他又难以抑制地肖想她,情潮汹涌澎湃,卑劣又龌龊。

    如若有朝一日,她能向他伸出手,他必将将天下珠玑和荣华献与她,将她溺毙在无上宠爱中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辆辆载满布帛、黍和粟的牛车和马车绵延出城门,车前官差开锣喝道,小厮家奴前呼后拥。路人纷纷驻足观望,在心里暗道:这是琅琊穆家的车队。

    而此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沂州,萧幼绯之父萧石让刚刚清点完长途贩运的商品。他的目光移向院内盘跟错节,枝繁叶茂的松柏,那是他与夫人穆芷一起栽的,此时看到它,他不由想到了他死去多年的夫人。

    她红颜薄命,生下女儿萧幼绯便告别人寰。几年后,萧幼绯也被接到穆家,与他相隔千里。

    萧石让心里不由升起深深思念,立刻下定决心,吩咐人给穆家那边写信。

    四年后,在沂州。

    街道上四处可见骑高头大马的官兵和慌忙逃窜的难民。人群杂乱不堪,吆喝声,叫骂声,嚎哭声喧阗如沸。

    三年前,钦州一带被高车蛮夷攻陷,高车族从北骅南部侵入,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拿下衢、康、暨三州。与此三州相近的沂州如今可谓是险象迭生,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官兵正是骅成帝派来救援的援兵。前日才入城,气焰嚣张跋扈至极,踩踏街市,扰乱秩序。可沂州百姓却束手无策,因为全城的安危都压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沂州大富萧家的门口突然出来一丫鬟,嘴里喊一声:“施粥了。”

    街道上的难民立刻如脱缰野马一般向那处冲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被丫鬟拥着的少女从府里走出来,她的每一处五官都精雕细琢,皮肤莹白似玉,身姿袅袅婷婷。穿着一袭璀粲罗衣,头缀玉色明珠,眼底长着一颗朱丹色的泪痣,更显得精妙世无双。

    久经战乱的难民们何曾见过这样冰清玉润的姑娘,不由都愣住了。等那米粥的香气飘进鼻子,他们的神魂才飞回身体。

    西街上,萧石让正随着几个小厮一同向州牧府赶。州牧大人鲁进前一会派人来告知:他有要事与他商议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因为有人施粥而变得安静的街市上突然马蹄声喧嚣,似乎是有人在策马奔腾,紧接街头的方向便出现几匹金甲战马。

    萧石让心里一惊,急匆匆要避开那疾驰而过的骏马。哪知那马来势汹汹,声势浩大,叫他一瞬间有些心神不稳,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,身体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怒斥一声,萧石让坐在地上揉着腰,随行的几个小厮连忙将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骏马的铁蹄却在此时“得得”地停下了,待萧石让抬眼望去,刚生出的几丝怨谩立刻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那高头大马上坐了一个穿亮银铠甲的少年,鼻梁高挺,眉眼深邃狭长,目光却凌厉幽深,透出久经沙场的锐利狠戾。。

    那少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,眼神冷冽至极,叫被他盯着的人不由心生寒意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突然翻身下马,走到萧石让身边,因为身量极高,少年一逼近,萧石让便感到一阵威压,下意识退后了几步。

    谁知那少年突然倾身扶住萧石让,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:“岳父。”

    一听此话,萧石让脚下一个不稳,再次摔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