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坤堂的人最近觉得伙食很奇怪。
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的饭里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有的是稻谷有的是小麦,甚至还有草籽和豆子。本来想着可能是饮涛想做杂粮饭改善一下伙食什么的,结果一口下去发现非米饭的粮食都是半生不熟的,仔细一看脱壳加工都没有。
饮涛用“看穿一切”的目光盯着在桌子上打滚的耳人,耳人表示她追求做好菜而不是烧夹生饭,这种怀疑是在挑衅她崇高的理想。
“当初你让我在汤里加盐的时候也抱着这种心情。”饮涛表示虽然你没有搞事情的心但你有搞事情的能力与前科。
“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加什么生米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!”耳人举起了一根指头并且表示不满,她还把“誓”读成了“四”。
“……当然我也不可能自己动手的。”看着饮涛越发怀疑的目光,耳人补充了一句。
这时师娘的训话传来:“谁把粮食往灶台上乱洒?!好玩是吧?!粮食不要钱啊!”
“仓库钥匙在我这里没人动过。”师兄一脸惶恐。
看来今天的载坤堂依旧细思极恐(划掉)神出鬼没(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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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阿莉埃蒂:
我们今天又抓到一个在我们的伙食里捣乱的小家伙。我不知道他叫什么,但他热衷于向我们的饭粒吐没脱壳的米。【阿莉埃蒂:“感觉……还是有点恶心。”饮松:“最近我们吃饭都像是抽奖——请问今天你的伙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?”】
饮涛气坏了,因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糟蹋她做的饭,但是师娘制止了她并且把吐粮食的小人带回了房间。那个吐粮食的小人叫稷,是我们的谷神。中国人常说社稷,社为土,稷为谷。那是我们最看重的土地和粮食。稷神肚子里的米是平日里人们给他的供奉。关键是为什么他肚子里有生米?我想要么是地方习俗不同,要么是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,用生米或者别的生粮食去祭祀他了。稷神自称说是赶路的时候偶染风寒来我们山里人家灶台间取暖。他打喷嚏咳嗽的时候不小心就把这些东西咳到了我们的饭里。根据民间传说他应该会留一些金子,然而这并没有发生。师娘说今年本就是丰年,我们每天能吃到充足的饭食就已经是对我们的恩赐了。
【空白处又是两个人的探讨:
阿莉埃蒂:“为什么要给你们黄金?我一直以为照顾神是人类应尽的义务,如果它庇护你们的话。”
饮松:也许我们只是把祭祀当成是义务了,因为我们不相信神会脆弱到需要我们照顾。
阿莉埃蒂:我一直以为人和神应该是相互照顾。
饮松:确实感觉不大一样。】
你上次来信的时候恰逢我们这里秋分。秋分的时候为我们去山上采了一些野菜,又下山买了一些鱼蟹。(1)我好奇地问师兄为什么山上有湖,我们不去湖里抓鱼蟹。(假装自己不知道鱼都被鱼女骂走了),师兄却告诉我那里的鱼都被人抓走了。我有一些吃惊,看来事情不全是鱼女说的那样。
【这时候关于鱼女的真相终于大白了
阿莉埃蒂批注:“所以现在你要在鱼女面前假装认为那些鱼都是被她骂走的。”
饮松回复:“是的。她还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看那些鱼。”
阿莉埃蒂回复:“感觉非常悲伤。”】
对了,下次你要是来我们山上,秋分的时候插在田边的团子不要采了就吃。那是用来粘雀嘴的。
【阿莉埃蒂对于这个有意思的节日看上去很感兴趣。
阿莉埃蒂提问:“为什么?”
饮松回复:“吃饱了就不会吃庄稼了。”
阿莉埃蒂追问:“我吃了会怎么样?长出鸟嘴和羽毛吗?”
饮松回复:“至少你可能被啄。”】
真诚的准备过重阳的【阿莉埃蒂:“节日真多!”】
松
1990.10.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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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莉埃蒂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那张画,伸手挠那个梨子的痒痒。
厨房的大门打开了。
然而这次,阿莉埃蒂的面前多了一个衣着破脸,有些惊慌失措的小生物——那是家养小精灵,终日在厨房里不见天日。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”小精灵们弯着腰结结巴巴道。
“我想你们应该是松说的稷神,为我们每天的饭食努力。可你穿得不像是个神。”从不知道家养小精灵长什么样的阿莉埃蒂若有所思。然后她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:“但我想你穿什么应该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应该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