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眼睛长屁股上去了吗,我没长脚啊,不会走路啊?”慕容赫连一把推开前来拉他的下人,气宇轩昂阔步向外迈去。
此事当然不会就此画上句号,慕容赫连岂是逆来顺受之人。
他打听再三,历经周折,终于找到了这幅绣品的创作者——赵玉琴,即赵长水之母。
他想通过收买赵母,进一步来收买赵长水,替他办事。
赵玉琴年近花甲,如今双目已盲。此人生来一双巧手,年轻时通过做一些手工活儿,拿到集上去卖,将儿子拉扯到大。
后来一幅《百鸟朝凤图》闻名遐迩,助儿子进入六扇门后,赵氏便没在街头抛头露面卖手工艺品了。一来上了年纪,眼睛不好使了。二来儿子的俸禄养活母子俩人绰绰有余,而赵长水又是个十足的孝子,他是万万不愿看到,一把年纪眼睛又不好使的母亲继续操劳的,只想着老人家能够颐养天年。
既然赵氏是名瞎子,那么想要收买对方,就不难了。
慕容赫连随便雇了两名略懂武术的汉子,让他们配合自己演一出戏。
赵玉琴母子住在渠水一个偏远的村庄,这里人烟罕见。虽然儿子一再有意在外购置家宅,但多次遭到赵母的反对,也就放弃此念头了。
破旧简朴的屋里,赵玉琴正和一老婆子刘妈用着午膳,刘妈是赵长水硬要雇来伺候老娘的,他担心老娘眼盲行动不便。
而赵长水办差的地方距离村子较远,并未能有充裕的时间每天回家,只能偶尔抽空回家看看老娘。
“婆婆,你好,打扰一下,能进来讨口水喝吗?”
说话的是张家钱庄的张老板,他出来办事路过此地,长途跋涉,渴得不行。而这村子现在这个时候,是找不到一滴水的,湖泊河道早已干涸。
村里的村民,很多都受灾情影响,田地枯竭,秋无所收,用水困难,无法生活,而纷纷落荒而逃了。
赵氏屋里后院有一口井,至今没断过水。赵氏让伺候她的刘妈在院里种了些瓜果蔬菜,花木藤萝。
“刘妈,去打碗水来!”赵玉琴是个热心快肠的人,听见来者呼吸急促,想必是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了。
“多谢婆婆,多谢婆婆!”张老板一个劲儿道谢。
“不客气。”
赵玉琴话音未落,一壮汉已冲进屋内,手里的长刀直接架到赵氏的脖子上去了。
‘嘭’的一声,刚走出来的刘妈见此情形,又惊又愣,手中的瓷碗不禁落地。
“这位大爷,有话好好说,有话好好说……能先拿开你的刀吗?”刘妈壮着胆子开口。
一旁的张老板也道:“是呀,这位兄弟,婆婆热情善良,和你结下了什么梁子呢?能否把话说清楚?”
赵玉琴的反应倒比较平静,可能是年轻时在宫里呆长了,腥风血雨见多了,面对突发事故,也就没那么心惊胆颤了。她只是不动声色的等候着对方的回答。“想知道缘由是吧,好,我就实话跟你们说吧,也好让你们死得明白!”他收回手中的长刀,道:“你儿子无意间得罪了梁知府手下的邢师爷,是邢师爷派我来取你们性命的!”
赵玉琴听到与她儿子有关,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了,“我儿子与邢师爷、梁知府他们虽说素有来往,但交情还不算深,这无缘无故的,怎么会得罪邢师爷呢?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。”壮汉提起手中的长刀,刀刃在刘妈面前晃了晃,又在张老板面前晃了晃,“你们两个本来是无辜的,但现在既然知道了缘由,就别怪我不能留你们了!”
‘咚咚咚’,一阵敲门声传来。
“请问有人吗?能进来讨口水喝吗?”
屋里自然没人应声,敲门声再次响起,壮汉正欲先对赵氏动手,木门突然被人撞开。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老人家,冒犯了。我们赶了半天的路,水囊里没水了,只是想进来喝口水,我倒不打紧,关键是我家主子他……”汉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箩筐,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,赶紧闭嘴。
而这位汉子口中的主子,便是慕容赫连。慕容赫连缓缓向前迈了几步,目光直指壮汉手中的长刀,“怎么回事儿啊,这位兄弟干嘛操着家伙儿呢!赶紧放下,别吓坏了老人家。”
“小子,劝你别多管闲事。”壮汉手里的刀顷刻间指向了慕容赫连,“不想死的话,赶紧滚蛋!”
“你这么一说,那我还真管定了!”慕容赫连说着边用指尖挪开了刀锋,冲一旁的汉子道:“上!”
而他自己当然是闪到一边看戏了,看着两位汉子厮杀在一起,他护着其他人避到后院去了。
“老人家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慕容赫连问道。
赵玉琴深叹口气,摇了摇头,没有应声。
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间闪过,她顿时有些神情恍惚。
她还深深记得,那年冬天,那个夜晚,发生在宫里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情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件事情却仍像块石头搁在她的心底。
她从没对人说起过那件事,哪怕自己的夫君,自己的儿子。
那件事情一旦被掀开,又将是怎样的一场浩劫呀!
但无缘无故的,怎么会想起那件事情呢,她这是怎么了?难道说人上了年纪后,都会变得杞人忧天吗?
这么多年不都没事吗?当年参与那件事情的人,除了她外,全被灭口了。故事不可能会在遥远的将来有后续的,不可能的。
她努力将这些莫名来的思绪从脑海抹去,缓缓开口道:“怎么回事,我也不知道呢!”
她似乎还是心有余悸,一旁的刘妈感觉到异状,忙伸手扶住她,接过话:“这个刀客突然冲进屋来,说婆婆的儿子得罪了知府手下的邢师爷,是邢师爷派他来刺杀我们婆婆的。”
“我倒是没什么,一把年纪了。”赵氏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