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担心他们会对你儿子下手?”慕容赫连会意的接过话。
又是一阵沉默,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没了。
“主子,人给跑了!”
“跑了就跑了呗,也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。”慕容赫连淡淡丢了一句。
“多谢两位公子搭救,要不是两位碰巧路过此地,我们主仆二人现在已是命丧黄泉了!”刘妈想起方才的一幕,仍惊魂未定。
“要不是两位兄弟来得及时,我张某怕是明日的太阳都看不见了,张某在此谢过二位!”一旁的张老板也连忙道谢。
“要谢就谢我们家主子吧,我不过是主子手下一跑腿的!”
慕容赫连冲他的‘小厮’摆摆手,“你先回去吧!”
这名小厮与那名壮汉自然都是他慕容赫连请来演戏的,现在他们的戏份完了,该离开了。
“这位兄弟如何称呼?我张某日后若有机会,定会报还今日这救命之恩!”张老板的神情诚恳而又坚定。
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慕容赫连说了句台面话,接着自报家门,“在下穆连,非本地人。”
“在下张三,渠水本地人,家住张家湾。”
“张家湾?那可是本县最偏远的一个小镇。”刘妈插了一句。
刘妈无意间的一句‘最偏远的小镇’,想不到日后竟帮了慕容赫连一个大忙。
张三后来说,张家湾是个偏远而贫困的小镇,但他从未想过离开那里,不是因为没钱在县里购置房产,而是因为那里是他的根。他的祖父在那里开了一家钱庄,但小镇上的有钱人家并不多,所以钱庄的生意并不太好。但他的祖父却靠这个钱庄,养活了一屋老老小小。
很多年过去后,到了他这一代,小镇上的经济状况稍微有所好转。张三便趁机扩大了钱庄的规模,将生意做到了外镇。降低了存储货币的保管费用,大肆推广放贷盈利。钱庄的生意日见好转。
张三还说,两位婆婆和这位兄弟日后若是有需要,只管来找他。当时,慕容赫连只是笑笑,他当然没想到,日后真会有让张老板帮忙的那一天。
在县狱里,他让杨知县的手下拿着信笺去张家钱庄找张三,纸上留有他的落款与求助信息。
他怕一旦画押后,事情便如板上订钉很难挽回了。白花花的五千两白银,他的目的当然不是用来免减杖刑的,而是想通过这五千两来延缓流放时间。
如果尹祯来得不是那么及时,他当时是不会出言挑衅杨知县得罪对方的。既然金大小姐要前来观赏施刑,他是不会浪费口舌去指责杨知县半句是非的。他会等杨知县言而无信、自觉理亏后,问他流放的事情,然后借机看能否推迟流放时间。
他无法保证尹祯能否得知消息,前来相救,他能做的,只是拖延时间,给尹祯争取时间,也给自己赢取机会。毕竟,只有有时间,才会有转机。
张三因为还要办事,所以简单聊了几句,喝了碗水,先行离开了。
“婆婆。”待张三走后,慕容赫连开口道:“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必太担心,邢师爷为何只敢暗下派人来取你性命,那是因为他没本事直接去动你儿子。你儿子好歹也是六扇门的一个头儿,他邢师爷说到底也不过是梁知府手下的一条狗!”“年轻人,你有所不知哪!”赵玉琴的声音很沉,带着老年人的沧桑感,“倘若是平民百姓家的一条狗,那就只是一条狗。但他梁知府手下的一条狗,那可是会狗仗人势、狐假虎威的呀!”
“狗仗人势?”慕容赫连细细咀嚼着这个词,忽而悠悠道:“那也得有势可仗!”
赵玉琴闻言,有些不解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婆婆,如果你足够信任我的话,我会想法子来替你们解决这件事情。”慕容赫连见赵氏没吭声,继续说了下去:“这样吧,你先设法让你儿子回来一趟,然后我们再一起商议商议对策。”
担心杀手再次袭击,赵氏提议暂且离开这里,另寻住处。
待赵长水回来后,他们找了一家酒馆,在包厢里落座,开始商议此事。
慕容赫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,赵长水接过话,“你的意思是,使用反间计,离间梁知府与邢师爷?”
“不错,邢师爷胆敢胡作非为,不过是上头有梁知府给他撑腰。如果二人关系闹僵,我看他邢文杰还得瑟个啥!”
赵长水虽说不算心思缜密之人,但也看出了慕容赫连说这话时语气间的大快人心。
所以在给母亲安排好新住处后,他直截了当的问对方:“你想离间的,并不止邢师爷和梁知府,你更想离间的,其实是邢师爷和我赵长水吧!”
没等对方回话,赵长水接着说道:“你被梁知府骗了八万两,你不甘心,你想讨回公道。但苦于你与梁知府、邢师爷他们并无交集,所以你想借我之手去实施报复。于是,上演了这样一出戏。不过骗得了我娘,可骗不到我。”
那天在师爷府里,赵长水见过他,他当然知道赵长水不会相信这个刺杀故事,而他也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将这出戏排得天衣无缝。因为他觉得,赵长水和邢师爷、梁知府他们不是一类人。
当他说那幅赝品就是他娘的杰作时,他的眼里有犹豫,有无奈,有心虚。他做了好几年的捕头,家境却没那般乐观,这足以证明,他并不是一个只认钱不认理的贪官。
“长水,我这一路走来,听到了不少百姓对你的评价。”慕容赫连不徐不疾说道。
赵长水闻言,连忙问:“是吗?快说来听听,百姓都怎样评价我呢!”
果然,人都是比较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的,看赵长水那期待的神情就知道了。慕容赫连笑了笑,“百姓都说你为人清廉,办事公正。”
“不过依我看,百姓到底还是只看到了其一,没看到其二。”慕容赫连止住了笑意,加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