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话怎讲?”赵长水深感好奇的问他。
“西街的梁青山feng流成性,强抢良家妇女做小妾,你不仅不为人家弱女子讨回公道,还颠倒黑白,说是人家女子主动gou引那梁色鬼。罗田镇的罗丰跋扈蛮横,在酒馆喝得乱醉,无故砸场,出手伤人,最后还一把火烧了人家的酒馆,你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,说酒馆失火只是天灾而非人祸。周家庄的周育在山头买下了一块地,准备用来种茶树,后来一个叫孙剑的小子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他买下的地。周育情急之下,拿出了地契以作证明,怎料你居然说这张地契是假的,上面的官印也是假的……”
“本来就是假的,那张真的被孙剑派人给盗了去。”赵长水话一出口,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了一句话。
“既然你都查出了是孙剑盗了周育的地契,为何要选择埋没真相?”
“真相?”赵长水面对他的质问,无奈的干笑两声,“什么是真相,有钱便是真相,有权有势那便是真相!梁青山何等人物,那可是堂堂梁知府的亲眷,别说强抢民女,就是杀人放火,又能奈他何?罗丰虽说没那么过硬的家势,但好歹也是罗田镇亭长之子,一样不好得罪。至于孙剑那小子,他二舅可是郢城出了名的富商,他二舅出钱买通了官府,我一个小小捕头,查清了真相又如何,我在整个事件中,扮演的压根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。”
夕阳西下,淡淡的余光落于田野,泛着金光。田垄边上高低参差的蒲草,在微风中,摇曳。
赵长水止住前行的脚步,在田埂上坐了下来,并排同行的慕容赫连也跟着坐了下来。
赵长水的目光里掠过几丝波澜,叹世道的不公,叹个人力量的单薄,叹善恶忠奸终无果。
“爹去得早,娘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善良,要正直。入六扇门后,行内的一些不入流的事情我也见得多了,但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努力去对得起每一个人。我可以拍着胸脯说,我问心无愧!但任何人都不敢保证,自己的一生能够完全没有污点。当人家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,还谈什么正直?当人家拿着你家人的性命要挟你的时候,你他ma还谈什么公道?”
良久的沉默。
“是啊,太多的无可奈何,太多的无能为力。”慕容赫连若无其事的笑笑,“既然兄弟有难处,我穆连又岂能强人所难!罢了,我再另想法子吧!”
二人随性聊了几句,慕容赫连正欲起身告辞,赵长水却突然问他:“你想让我怎样帮你?”
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,让慕容赫连有些喜不自禁,其实更多的是感动。毕竟他慕容赫连被梁知府坑了八万两的事情,与他赵长水可没半点关系,他没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愿意插手此事,他真心表示感动。
接下来,慕容赫连就具体离间手段和赵长水简单说了一下。赵长水连连点头应允,“没问题,只要不把我和我娘牵扯进去,什么都好办。但以后若是有事相求,能不能直接来找我,别大费周章安排杀手来吓唬我娘,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,经不起你这样的恐吓,她现在还在担心邢师爷会不会对我下手呢!”“你照我说的做,我相信,邢师爷活不了多久了,到时候你娘也就宽心了。”
没过多久,梁府遭遇了偷窃案。
为给女儿庆生,梁知府摆宴设席,邀来亲朋好友,酒肉飘香、锣鼓喧天,大肆庆贺了一番。
但就是在这一天,人多手杂,府中价值不菲的冰翠佛雕被盗。最后,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邢师爷。
冰翠佛雕被供奉在梁府北院的大祠堂里,府里有家丁亲眼目睹邢师爷在事发当日,曾出现过在北院。
“北院素来偏僻冷清,除了逢年过节有祭祀活动外,平日里都没人问津,你能解释一下,你去那儿干什么吗?”梁知府问道,他暂且也属于半信半疑状态。
“府尹大人,你一定要相信我,这是一场策划好了的嫁祸案。”邢师爷又惧又急,“我当时正在账房核算这次寿宴的开支,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封信,信上说府尹大人找我有急事儿,让我赶紧前往北院一趟。我搁下账单,想都没想,便直奔北院,那封信现在还在账房呢!”
随后,梁知府派出的人在邢师爷屋里找到了那尊冰翠佛雕。而邢师爷所说的那封莫名其妙的信,账房压根没有。
“府尹大人,这事儿太过于水到渠成了,就有问题了。”大冷天的,邢师爷额头直冒冷汗,“第一,我若是真盗了冰翠佛雕,会直接把它藏在家里,等着你们来搜吗?第二,那封信我记得清清楚楚,就搁在账房,怎么会不翼而飞?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我跟在府尹大人身边,府尹大人待我不薄,我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,我有那个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去盗一尊佛雕吗?”
“文杰,那封信到底存不存在,也都只是听你在说。况且,冰翠佛雕价值连城,这个大家都知道。”梁知府的一个手下提出质疑,当然,这个手下在工作上与邢师爷算是死对头。
最后争论一番,虽说人证物证俱在,但梁知府还是选择了相信邢师爷这一回,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
随后,这名提出质疑的手下突然借故离职,说是家中老母身染重病,命不久矣,想回去尽最后一份孝道。
这个辞职理由,一般来讲合情合理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就显得不正常了。这名手下不久前,刚与邢师爷为冰翠佛雕一事有过口角上的争执,紧接着就离职了。这不免会让人觉得,是邢师爷心胸狭窄,对上次冰翠佛雕一事仍然耿耿于怀,于是想方设法逼走了这名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