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流言四起,梁知府看在眼里,听在心里,但并未发表任何看法。
邢师爷自知这种事情站出来解释,只会越抹越黑,也就只好保持沉默。只愿时间长了,一切都会淡化,都会过去。
但不料事情远远还未结束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一件件,一桩桩,矛头皆而指向了他。他当然也暗下调查过,到底是谁在背后设计陷害他,但次次无果而终。
直到有一天,梁知府铁着老脸冲他丢了一句——“立刻,立即,马上,给我卷铺盖走人!”
他都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,一觉醒来竟睡在了梁知府小妾的g上。
他费尽心思苦查了一番,也没查出到底是谁在暗地里陷害他。后来,有局内人透漏给他消息:是梁知府不愿继续留他,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。
这个消息严重打击了他,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平时坏事干尽,遭人报复。却没料到,一切的一切,只是因为自己的主子不信任他,想赶走他,而设的局。一怒之下,他将梁知府告到了汴都总督那里,交代了对方的种种恶行。
岂料却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梁彬作为堂堂一城之首,在整个汴都那都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。官官相护,汴都总督自然是没买邢师爷的账。
而邢师爷胆敢做此决定,也是一时冲动,抱着‘成败在此一举’的心态去的。若总督为人正直,他便能如愿报复到梁知府,反之,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大胆之举,就别想活着离开督府了。
邢师爷最终还是没能活着离开督府,受梁知府所托,李总督没有立即对他动手,而是等到梁知府见了他最后一面才动手。
“为何要这样做?扪心自问,我对你不薄!”对于邢师爷的所作所为,梁知府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不薄?呵呵呵……”邢师爷冷声大笑起来,直呼其名道:“梁彬,无端对我起疑心那叫不薄,设局陷我于不义那叫不薄,把我像条狗一样赶出来那也叫不薄……?”
“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我为何赶你走,你还好意思说,换做别人,以你的所作所为,我老早让他不知死多少次了。因为是你,因为是你邢文杰,这些年来,你为我出生入死,任劳任怨,我感激不尽。所以,我对你一忍再忍,但你居然……居然给我戴绿帽子,你让我的脸往哪搁?”
“合着你赶我走,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呢!”邢师爷看着梁知府的那张脸,那痛心的眼神,愈发觉得他虚伪。“别装了,有人都偷偷告诉我了,是你担心我知道太多了,以后可能威胁到你,所以打算找借口除掉我。于是开始布局,从冰翠佛雕被盗到小刘家母病重离职,到后来的种种种种,都是你的主意。”这下轮到梁知府目瞪口呆了,他愣了片刻,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怪事,渐渐理清头绪了。“文杰,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谁透露给你的,也不想知道。但你想过没有,如若我真的不信任你,怕你威胁到我,我会只仅仅是赶走你吗?”
梁知府深吸口气,继续道:“有人在挑拨离间,想使我们反目成仇。也怪我,老早该瞧出端倪了。”
“邢师爷后来还是被他们灭口了?”听完慕容赫连这一路走来的故事,尹祯感慨万千。
慕容赫连抿了口茶,点了点头。
“反了!”尹祯清俊的眼眸里燃起丝丝火苗,声音里已夹杂着几分怒气,“这汴都乃人杰地灵的一方重地,骨子里竟腐败至此!”
“别急,也别气,你堂堂一个王爷,又有御赐金牌在身,想办理他们不在话下。”慕容赫连接着又很不争气的加了一句,“我那八万两就全仰仗王爷你了,我还欠人家张老板五千两呢!”
“你小子说了半天,不过就是为了自己那八万两银子。”原来他一路纠缠自己,不过是见她那天与官兵争执之时,尹祯出手拉走了她,他认为自己与尹祯关系不浅,所以想通过她,来接近尹祯,让尹祯替他出头,追回被梁知府坑的那八万两。
“叶黎,杨知县那事儿,你也得负一半责任,所以那五千两,有一半得你来出!”慕容赫连自动忽略对方那满脸不屑的神情,一本正经说道。
“在我面前谈钱,我只会觉得你俗气。”
“一个人,要么大俗,要么大雅。”慕容赫连不紧不慢的吃了口菜,抬头直视着她,“像你这种半俗不雅的人,才最让人……”
没等慕容赫连说完,叶黎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骨格‘咯吱’作响,足以见力道之大,“活腻了是吧,要不要我送你一程?”
慕容赫连疼得皱了下眉,但很快又笑得一脸璀璨,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liu。”
“你们两个闹够没,谈正事呢!”尹祯见他俩在这儿一唱一和的,把自己晾在一边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正事?”叶黎一拍大腿,“对呀,尽顾着瞎扯,都忘了正事。赫连,你刚才说的那个赵长水之母赵玉琴,她现在住哪呢?”
慕容赫连面露疑惑,“你问这干什么?”
“额……这个,这个你不是想尹祯惩办狗官们来帮你讨回公道么,赵氏母子可能会给尹祯一些帮助,提供一些证据呢!你说是不?”叶黎咧嘴冲他笑笑。
尹祯接过话,“赫连,叶黎说的有道理。你先把赵氏的新住址告诉我,没准他们母子还真的帮得上忙呢!”
从饭馆出来时,已至申时。暮色未落,天却有些阴沉,冷风从耳边刮过,呼呼作响。
慕容赫连煞有兴致的哼着小曲,一个人走在前头,叶黎和尹祯并肩走在后面。
“叶黎,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,要不我们明天再启程去村里找赵氏这人吧?”
叶黎想了想,摇了摇头,“我已经出来这么久了,再耽搁下去,万一事情暴露了,徐大夫可要跟着我遭殃了!”
尹祯‘噗嗤’而笑,“你胆大包天溜出来时,怎没想过人家小徐会跟着你遭殃?”